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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国产CPU之梦:在科大发芽,在龙芯开花——86级院友胡伟武专访

发布时间:2022-06-30

胡伟武(8611),1991年本科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系。1996年博士毕业于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计算机系统结构专业,师从著名计算机专家夏培肃院士。现任龙芯中科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 ,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总工程师,博士生导师。

胡伟武博士带领科研团队成功研制出我国首枚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通用高性能微处理芯片,主持国家863重点项目“四核龙芯通用CPU研制”,主持中科院知识创新工程方向性项目"高性能多核CPU结构设计及原型系统研究",负责国家863项目"龙芯2号增强型处理器芯片设计",负责国家863项目"高性能通用CPU芯片全定制实现及系统集成"。曾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2018年“CCF王选奖”,2020年北京市突出贡献中关村奖等奖励,2022年带领龙芯中科登陆科创板,成为国产CPU第一股。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九 、十届全国青联委员 ,党的十八大、十九大代表。

“我做龙芯CPU,种子就是在科大埋下的”

小时候的胡伟武在画报上、电影里见到身穿白大褂,手拿图纸的人,觉得尤为神气,当时的他以为那就是科学家、是工程师,从此便立志要跟他们一样成为科学家、工程师。

尽管胡伟武后来发现科学家和工程师其实是两种不同的职业,但这仍然不妨碍他朝着最初的梦想前进。1986年,勤奋的胡伟武以浙江省理科第29名的成绩考入中国科大计算机系。回顾在科大的五年时光,胡伟武颇有自信地说自己几乎没有浪费过时间。

“大学期间,我没去过黄山,没去过巢湖,连大蜀山也没去爬过。只坐过1路和2路公共汽车,1路到火车站,2路到逍遥津,其他时候就没怎么出过校门。”

大三秋季学期一开始,胡伟武就进入了实验室学习,一直待到毕业。当时条件有限,实验室只能提供一些集成度比较小的分立元器件,胡伟武费尽周折用电烙铁焊出了一个相当于Intel 8086 的CPU,而且能把DOS操作系统跑起来。没有钱制作电路板,他就把四五百个元器件焊在一起。后来,胡伟武将其称为“龙芯零号”。

2000年的10月,胡伟武代表中科院计算所回到母校做招生宣讲。近十年后再次回到当年的实验室,看到的依然是非常熟悉的场景,大学时做的机器还在,堆满桌子的元器件、电路电阻和电烙铁瞬间点燃了胡伟武的冲动,他当即立下誓言,一定要把CPU做出来。

“可以说我做龙芯CPU,种子就是在科大埋下的。”胡伟武如是说。

“坚持为人民做龙芯”

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信息化的加速发展,我国对计算机的需求日益迫切。当时CPU技术还掌握在少数国家手中,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国对CPU的需求几乎全部依赖进口来满足,“缺芯”问题严重。

CPU研制难度大、周期长、投入高的特点让很多人望而却步,没有人愿意啃这块硬骨头。然而仍有一批先行者意识到“造不如买”背后的隐患。

“我的导师夏培肃院士是我国的第一代计算机人,很有国家情怀,总是说我们国家还需要什么,还缺什么,从来不求从中谋求个人利益。”

在导师的影响下,博士毕业后的胡伟武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选择留在中科院计算机所继续从事科研工作。

2001年初,时任中科院计算所所长的李国杰院士呼吁:“如果‘十五’期间不启动CPU的研发,我们就没机会了”。他从计算所科研经费里挤出100万元,启动通用CPU研发。

《奋进者》画面

任务落在了年轻有冲劲的胡伟武身上,当年他32岁。此后,胡伟武带领几十名科研人员开始了没日没夜地奋斗。经过一年半的努力,2002年8月10日,安装了“龙芯1号”CPU的计算机正常启动工作。“龙芯”的诞生宣告着中国人只能依靠进口CPU制造计算机的历史终结。

虽然 “龙芯1号”CPU的整体性能只相当于奔腾Ⅱ处理器的一半。但它完成了我国通用处理器从无到有的飞跃,更重要的是给了龙芯研发团队巨大的信心。2004年,胡伟武带领团队研制的“龙芯2号”处理器性能达到奔腾Ⅲ处理器的水平。如今,最新的“龙芯”处理器性能已接近国际主流CPU的性能,在部分实际应用中,其表现甚至优于国外同类型产品。

谈到做龙芯的初心,胡伟武坚定地说:“我们做龙芯的目标是建立第三个体系,打造独立于wintel(微软+英特尔)体系和AA(ARM+安卓)体系之外的安全可控的信息技术体系和产业生态。虽然我知道这条路很辛苦,但是我们就是要坚持为人民做龙芯!”

“红专并进做人,理实交融做事”

龙芯研发基地会议室的墙上,“用毛泽东思想武装龙芯课题组”的红色标语十分醒目。

“科大的校歌《永恒的东风》里有一句‘永远向人民学习,学习伟大领袖毛泽东’,我觉得这句话永不过时。”

在团队文化建设过程中,胡伟武按照用毛泽东思想武装团队的思想方法打造龙芯,按照“又红又专,红重于专”的基本要求培养年轻人。

“红专并进,理实交融”是母校的校训,胡伟武一直铭记在心。“红专并进讲做人,理实交融讲做事,”这是胡伟武对于校训的理解。

胡伟武领导下的龙芯秉承的核心理念有三条:一是为人民做龙芯,二是实事求,三是自力更生。“其中两条都是来自科大的校训:为人民做龙芯就是要做体系,这是跟科大红专并进的理念是相融的;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就是理实交融,一切从实际出发。龙芯的核心理念总的来说与科大精神是一脉相承的。”

胡伟武在2021中国科大计算机学院毕业生典礼上发言

2021年6月,胡伟武作为院友代表受邀在中国科大计算机学院毕业生典礼上远程发言,他与同学们亲切畅谈科大人独特的精神理念:

“梅花状的校徽和孺子牛的雕塑,是科大文化精神的象征。梅的精神代表科大人志存高远、淡泊宁静,不盲从不媚上;牛的精神代表科大人脚踏实地、艰苦奋斗,不好高骛远。‘梅’与‘牛’的动态平衡和辩证运动凸显了科大人脚踏实地追求成功又能坚守品格底线的文化精神。”

他希望“每一个科大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珍惜科大前辈用他们的无私奉献和辛勤汗水带给科大人的光荣,珍惜科大人‘梅’与‘牛’的文化精神,珍惜科大人红专并进做人,理实交融做事的作风,记住科大校歌的每一个字,刻进骨子里,随时随地都能高歌‘迎着永恒的东风……’”

科大人做人做事的精神,胡伟武是这样理解的,也是这样做的。